2010年1月30—31日记

宗崇茂 发表于 2010-02-01 08:29:12



2010
13031日记

 

 

 

从他乡归;从异国归。经年的游子游孙,两代人紧急探访——一座叫做盐的城。

曾经的晶体,正破碎消融于尘土之中,化为一滩无痕之水……

解放北路。浠沧巷。盐阜大众报社。蓝天下的广告公司楼。市一小。烧饼油条摊。一些青春年少时的往事之背影……一切都在记忆中拼贴复原,相机忽闪着茫然之眼。人群中突然浮现的一张面孔。相愣、相认、相握……

拆!拆!鲜红的拆!已经湮灭,即将湮灭。消亡被视作新生。

残垣断壁的伤口,狂抓的机械之臂,悬垂晃荡的水泥石块下面,裸呈的头颅与记忆如同危卵。失忆、失忆,故乡将无从记起!

旧时好友,童年玩伴,土菜老酒。话题同样离不开故人故事。某些旧是我们心底永远珍藏的新。我四十。我三十。我二十……不是我过于衰老,是我们的记忆过于年幼短暂!我只是需要保留那么一点点、一点点记忆之根须!

浑然不觉是因为深处其中?远归的人,擦亮我业已面目模糊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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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里

宗崇茂 发表于 2010-01-16 15:47:09

 

    收到燕华君寄来的写同里古镇的专著《同里时光》。

    上个月,我刚去过一次同里,说实话,没能给我留下太深的触动;不是说同里不美,在我心里,过于精致过于雕凿的东西,大抵都难以刻下印痕;我更痴迷于那些“粗粝的风景”,情愿自己柔弱的心一次又一次被它们划破。

    待看到燕华君的文字,还是为其才华所佩叹。这是一位充满灵性与个性的作家,文字有一种热烈之中的清丽。她写道:“我打从江南走过,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莲花开开落落,容颜清清晰晰。一条被世世代代阅读的河流,这条河流是同里。真实同里,梦幻同里,世界文化遗产的同里呵:你从所有事物中浮现,充满世界的灵魂。”

初冬时节,同里变得更加安静

世界文化遗产—退思园

卖艺为生的同里老人,鹤发童颜

背对时光的同里女子

同里时光在我的脸上明暗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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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身边遥远的光

紫孩子 发表于 2010-01-08 11:14:58

《我的教堂之内、基督之外的平安夜》发表后,长老辗转找到我。

已有一年多未联系。电话里,他的声音平静中夹带兴奋:

“谢谢你啊,谢谢你啊!你为神做了一件好事。是我的弟兄姊妹先看到了,然后告诉我的。”

我说:“不敢不敢,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感悟。”

他又说:“我已读了三遍,就像是我们的弟兄姊妹写出来的,我要把它作为教堂的档案保存起来。我一定要请你吃饭!”

 

数日后。长老果然来电话。说中午请我吃饭。我答应。

到饭店,有五六位陌生人。经长老夫妇介绍,原来都是教徒,其中一位是我早就认识的某著名企业家,还有两位是从南京和扬州赶来传教的长老。

刚刚坐定。突然安静。饭前祷告开始:

“仁慈的主啊,今天是个美好的日子,我们欢迎远方来的客人,感谢主让我们聚在一起,感谢主赐给我们这些精美的食物,愿我们吃下您所赐的精美食物,永远健康平安,获得力量,阿门!”

举座低眉,双手合拢于胸,唯我手足无措,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祷告完毕,开始进餐。我特意被安排坐在了长老身旁。两个世界中人,如此紧邻而坐,让我有些拘谨。频频互敬杯中饮料。他们一口一口称我为师。我一再摆手:“不要,不要,我不是老师。”他们笑:“那就是教授。”长老又补一句:“你再不承认,我们就叫你弟兄了?!”

我更是不敢应承。按他们的说法,一旦成为“弟兄”,就是同道中人。长老终于向我说出他的想法:“我们期待您,欺待您的加入。”

我说:“我还不够格,在尘世中陷得太深。”

长老说:“不要紧,主允许有尘世与个人利益的存在。不谈什么够格不够格,只要有一个字,‘信’就行。”

接着,他们轮番停下杯筷,为我开小灶。一段段诗性的箴言,一个个神奇的故事,让我感到不可思议又难以否认……

又谈到历史上大量的绘画、音乐和文学经典作品,无一不与基督相连。扬州来的田长老忽然起身,到行李中拿出一本书:《名人的信仰》。两位长老联合签名赠我:“XXX弟兄,敬畏神是智慧的开端。010、元、7

“啊,弟兄?!”

粗翻目录,书中有大量星辰般的名字——科学家:牛顿、达尔文、诺贝尔、徐光启、吴健雄、爱迪生、爱因斯坦……艺术家:达芬奇、贝多芬、但丁、莎士比亚、泰戈尔、林语堂、老舍、冰心……政治家:孙中山、张学良、里根、普京……他们都是虔敬的基督教徒!

临别再次叮嘱:“不要犹疑,爱远在天上,爱又在窗外,只要你打开窗帘,它立刻就会进来;爱,就是光——”

窗户紧闭,空调大开,我感到头有些晕乎。

主啊,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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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到

宗崇茂 发表于 2009-12-30 08:35:23



新年到

 

似乎寒光一闪

生命又矮了一点

叹息显得可耻

抒情更是无谓

大雪已把我们埋得很深,

我们谁都回不到起点

唯有记忆婆娑

带我们原路逃回

 

 

想起这两首与过年有关的童谣来——

 

 

今年盼明年

 

今年盼望明年好,

明年还是个破棉袄;

今年盼望明年富,

明年还是个破棉裤!

 

爬板门

 

板门爷,

板门娘;

板门短,

板门长;

你长高了没得用,

我长高了带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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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性的文字,理性的试题

宗崇茂 发表于 2009-12-22 14:19:56

这一道题目,也许我能得满分?

 

江苏省镇江市2010届高三12月调研试卷

语文试卷

 

第五题

现代文阅读必考题:文学类文本(23分)

阅读下面的作品,完成1114题。

我凝望过,我祝福过

孙昕晨

①我坐火车由西宁前往格尔木。此刻正是夏日,青海的油菜花刚刚迎来盛期。辽阔得有些寂寞的西部,被千畦万垄的油菜花点缀着,碧绿拥抱着嫩黄,高原的风在光影间摇曳。只是群山褶皱中不时出现的低矮破旧的黏土房,一次次提醒我,这片土地依然苦寒。

②列车把我的沉默带进了暮晚,也带进了无边的荒凉。戈壁滩,芨芨草,骆驼刺,一两株红柳的暗影,大地惟有茫茫。及至夜深,我仍在守望夜幕下土地、山峦变幻的轮廓,追寻天边偶尔出现的一星灯火。

③那是谁呢?是谁在这暗夜里点一盏灯火?

④在这西行的路上,我正牵记着一个人——我的文学兄弟,宗崇茂。从江苏到青海,崇茂追随一个远亲承包零散的建筑工程,领着家乡几十个农民兄弟,转战于戈壁滩上。此刻,他就在青海更深处的江仓草原。

⑤听崇茂说,江仓这个地名,在藏语中就是“狼窝”的意思。我不知道江仓的精确位置,但我知道还要向西,向西。因为崇茂告诉我,到了格尔木,才是一个转折点:大西北的天辽地阔,从这里开始才是大手笔;大西北的苦,也从这里开始任你品尝。格尔木一出去,“上帝之手正渐渐松开,我们被推向世界之外。”

⑥我想象着江仓,想象着崇茂赖以谋生的那片土地,居然想到了那首没有流行的歌曲:“草原上没有孤单的白杨/孤单的白杨迟早要在风沙中枯黄……草原上没有孤单的牛羊/孤单的牛羊迟早要在黑夜里喂狼……草原上没有孤单的毡房/孤单的毡房迟早要在风雪中埋葬……”

⑦我从崇茂的信件中更多地了解了江仓,知道了他和工友们在江仓的日子,那些我们用想象也难以抵达的日子。江仓,中国西部偏僻的一隅,那些有风有雪有疼痛号叫有酸楚眼泪的日日夜夜,像民生之艰的一本证词,被崇茂的笔凝固成文字。作为崇茂的朋友,我有幸分享了其中的部分:被生活挤压、榨取得越来越像个榆木疙瘩的“大老王”;外冷内热性情如铁,嗓子粗粝得像砂纸,却保留一缕诗意的“曹铁矿”;为了抢救一个小兄弟的生命,一群男人星夜上路与死亡掰手腕……这些发生在边疆苍穹下的人间故事,本来可能会被一阵风刮走,或者被时间的尘土悄悄掩埋,由于崇茂的记录和一份真情活水的养育,现在变成了一株株有生命的植物。“回忆、记录那样的日子,为的是把我的心安顿好。”崇茂喜欢这样说。

⑧阅读崇茂的文字,我常常想到俄罗斯文学中的苦难意识,想到曾经给我的写作以足够营养的一本书——康·帕乌斯托夫斯基的著作《金蔷薇》送给作家的箴言:惟有面向苦难的生活,才能找到打造金蔷薇的一粒粒金粉。人类在这个星球上留下的建筑迟早会坍塌废弃,成为荒凉,惟有记录情感和历史的文字不会失去一个音节。

⑨几小时的路程,崇茂和我保持着短信联系。我试着问崇茂:这茫茫戈壁上会有一盏灯火是你们那些兄弟的吗?他回复:也许会有吧,你就在默默中为他们祝福吧。

⑩格尔木以西,那暗夜里的一盏灯火,因为崇茂,因为他那些远离故土的农民兄弟,我凝望过,我祝福过。

(有删改)

11.试赏析第①段画线文字。(6分)

辽阔得有些寂寞的西部,被千畦万垄的油菜花点缀着,碧绿拥抱着嫩黄,高原的风在光影间摇曳。

12.“江仓”是个怎样的地方?文章是从哪些方面来表现的?(6分)

13.为什么“在这西行的路上”,“我”如此牵记宗崇茂?(5分)

14.请探究“凝望”、“祝福”蕴含着哪几层深意。(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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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一回

宗崇茂 发表于 2009-12-22 11:42:16

娱乐一回

 

 

一股又一股的人流,潮涌而来,又潮涌而去……

而他,像一根站立的柱子,任由潮水的冲击。

快来!快来!(有点不拍白不拍的意思?)

每一位要求合影的“粉丝”、“非粉丝”,一站到他的身边,他就会(须?)立刻浮现起那标志性的笑,圆乎乎、暖和和的笑。

十几分钟后,好不容易被保安“解救”了出来,护送至一个稍稍安静的房间。

他坐在沙发上,头微低,眼朝下,标志性的笑早已不翼而飞,与刚才判若两人。双手在两膝盖之间不停地搓动,有些僵,有些手足无措。

 

菜上了,酒上了。

他开始大块吃肉,大杯喝酒。

这个刚刚“僵”着的男人,在慢慢变暖、放松、活络起来。

我说:“我不是您的粉丝,你那些歌调门太高,我唱不来,但我喜欢您的样子。”

他头微侧:“是吗?”

我问:“您知道您为什么受欢迎吗?”

他的神情更加专注:“您说?”

“就是因为您的平易、随和、亲切,这些优点您可不要轻易改变啊!”

他嘿嘿一笑:“改不了啦,长得就这样,也不想整容了。”

敬酒。彼此都干杯。

我又说:“另外,您的形象一直维护得不错,没听到什么负面新闻。”

他呼出一口烟,笑:“哈哈,是吗?”

我进一步以兄长的口吻告诫他:“您可以吸烟,但不可以吸毒;您可以有桃色行为,但不可以有桃色新闻啊!”

“哈哈。”他朝上推推他的大黑框眼镜,连连点头:“老哥说的是,还以人为本。”

 

一根又一根的烟,一杯又一杯的酒。无论谁递他烟,他都点,无论谁敬他酒,他都干。

以我为代表的非歌星们耳热头醺,有些招架不住。据说,他的白酒酒量在一斤半上下。

我们聊得很多很欢。谈起他的艺术创作,他认同我“你身上的喜剧因子与在广播文工团的经历有关”的观点。聊到腾格尔、韩磊、王洛宾的酒量。聊到老毕与星光大道。聊到他与他的老搭档于文华即将推出的新作。当然,也没忘聊到《一个真实的故事》与咱们的射阳丹顶鹤……

说到他客串的影视剧。他说:“我这人人缘好,经常被朋友们废物利用。”

这话我相信。大块吃肉,大杯喝酒的男人,没一个人缘不好的。

“我父亲弟兄六个,在家中我既是长子,又是长孙,爷爷奶奶今年90多啦。”他说。

这句“家常”又让我觉得心中一暖。

 

当他再次登上舞台,立刻又回复到从前的那个他,我还是台下的我;他唱,我带头喝彩。

嘿嘿,我喜欢这个生动有趣的圆乎乎、暖和和的家伙。

20091219日。在射阳。天很冷;但天不下雨,天不刮风,天上有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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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崇茂(转)

紫孩子 发表于 2009-12-02 07:54:36





读崇茂

 

                                                                                                                      □吴 

 

 

 

只有曾经沧海者,才知晓泱泱大水飞流急,让人到中年的崇茂连停下来喘息的机会也没有。时间是博尔赫斯语境下的一条长河,我们像水流一样退去,在退去的过程中,会看到我们隐没的脸庞。在尘世里,更多的“人与事”已经离开我们。生活简直就像一场梦游,一直存在于真实与虚幻之间。我们这一群人,准确地说是一小群还不怎么容易磨合到一起的人,这样的队伍,人数时增时减,尽管年龄的吃水线在上升,但我们的梦想与我们的儿女并肩存在着,更加孤独地成长着。只是从生机英发到衰老谢世,我们要比别人少点惧怕,多份从容面对。天空没有路,但我们已经飞过。也许,文学能给一些爱者带来晚年的慰籍。

应该说,我们是一群上个世纪80年代初的文学青年,在原有价值观不断被颠覆,从小到理一个什么式样的头,大到思想观念里做个什么样的人,没有一天停止过被教育,同时在争议中困惑,彷徨中阵痛,诗与思中交织,更使我们想入非非,青春澎湃,豪情万丈。

从新的教育失衡到改革开放的经济失衡,几乎有一个十年的跨度。崇茂既是局中人,又是受害者。一时弄得亲疏友散,债主盈门,不得不背井离乡远赴青海谋生还债。生活是什么?有时候是福音书。有时候是谋杀者,它会提前搜走那些不幸者的头颅。心中想得太多的人容易走向极端。好在崇茂是一个落魂者,但决不是一个沉沦者!他开始消失于那个沿海的城市,像一个私奔者。那是一条怎样的未来之路在等着他?一条对自己肉体折磨甚至摧残之路,同样是一条让自己灵魂进行一次冒险的路,为自己重新定位。远方有更多更长的路,已经等得焦渴。此时,只有冒险,才能救赎自己的灵魂。

 

 

     
    一直生活于低海拔地区的我,远方一直是自己的挚爱。远方的事物一直弄得我心绪不宁,心荡神驰。早在1989年,离此文的写作整整20年,我写出一首叫《青海》的诗,尽管至今,我从没有到过青海,也没有到过新疆西藏宁夏内蒙古,为什么要在癔想中选择了青海?我一时说不清。

读到《我曾高高地爱过你》,似乎有了答案。是崇茂替我走了一趟。

           

兄弟啊,你的前世要么是青海湖里的一尾游鱼

           要么就是多年前走失于江仓草原的一块顽石  

    

     从陆续读到的文字里,觉得崇茂不是我的“替换者”,而是一个“一面哭泣一面追求的人”,是一个“内心的逃亡者”。

在青海江仓草原上与零下几十度的严寒抗争;与缺氧抗争;与无涯的荒漠抗争;与日常的孤独抗争——这些文字,一直是我或者是我们盐城文学的缺少!说起盐城文学,我常有底气不足的感觉。崇茂的文字是对盐城文学的远离与变叛。 从黄海之滨一介文弱书生,到青海高原远离物质文明的一匹孤狼,一匹戴着眼镜的孤狼,去承载着怎样的精神之梦?面对埋首于平庸日常写作的我与我们,他既不能提醒我们,也不能暗示我们。因为崇茂是盐城文学的异类与“他者”。他用文字与我们共同赏阅无尽的自然风光,对国家地理上的青海有某种身临其境的理解。

崇茂的文字在激情奔涌如岩浆溅流里面始终有一种苍凉执拗的美丽。天热时,它吹在心坎上的是一股风雪过滤后的徐徐凉风。天冷时,它吹来的是一股让你麻木冷却的心灵里烫得透不过气来的热风,像侠士们大漠飞马挥刀旋起来的狼烟——所有这些文字,更深更准确地映照出我们日常生活中的庸俗与堕落。这也是我们文学自行指责一直整体停滞不前的原因之一吧。盐城文学的背景似乎在狭窄中很难走出更广阔一点的天地里。崇茂的散文不应该是盐城散文的主流,但作为支流非常强势,在江苏散文里,也应该有一席之地。

崇茂以异音的方式带给了我们一种可能,可能作为盐城散文的一个符号而存在。

                                 

        
    去青海。

不是一个信念,而是一个决定。人到中年,往往是友谊的退出较快。能在中年还在保持友谊的人,肯定经过时间和精神双重的洗礼。这样的数量在递减。它来得何等弥足珍贵,会一直延续到晚年。施东明孙昕晨胡荣等这些像干粮与氧气一样的名字与跋涉中的崇茂共同筑构了“精神故乡”,书信的往来和偶尔的电话与短信,使崇茂在黑暗中看到了火,兄弟情谊之火!而无尽的阅读就是蜡烛,一点燃,就看到思想的火苗,不断撺上《扬子晚报》《江南晚报》《盐城晚报》版面。

“我带来了你写给我的每一个字,因为它们包含了这个世界己经稀有的赤金般的质地。用薇依的话说,它们都是一种超自然的食粮”。让我的阅读总是一次次处于惊喜之中,同时是一次次精神聚餐的分享者。我不是火苗,我仅仅是一个看到火苗的人。去青海前,我和崇茂只见过一面,泛泛之交得互相记不起对方的那种。作为同道中人,是来自青海迥异人文环境的那些文字,让我重新“认识”了崇茂!我要感谢文学的这种功能,使我再次获得友谊和精神旅行的快感。

时下有不少作家,其中当然也有我,在不停地写,像机器一样地写,但他们的文字大多乃是过眼烟云,而崇茂的文字在去青海之后有一个质的嬗变与飞翔。首先,他的文字站住脚了,值得去读,值得更多的人去读。记得那时,一篇《烛光草原》刚读完,另一篇更为精彩的《我的纸包着我的火》裹含着大西北的风沙扑面而来……

 

     
    “他像是一个专门献身于沉默的人,在石头中存活。”这是崇茂在《湿的瓦》中写我的句子。我为什么要沉默?因为在人群里,我常常感到孤独!与酒桌上喧哗的崇茂相比,木讷的我会看出他藏在内心深处的孤独。孤独与苦难是一对孪生兄弟。为什么要写作?为生活中存在的不完美而写作,作家的笔就是弥补生活中的缺陷。孤独与苦难是我们共同拥有的,而崇茂把孤独与苦难带到远离东海之滨的青海高原,而地形气候独特的青海同样以孤独与苦难接纳了一个来至海边的灵魂,双重的煎熬与我拉开了距离。这等同于我们文学拉开的距离,在原地生活很久的我,常常对文字束手无策。

我不能把崇茂的质地坚韧高洁明亮的文字说成是我的教科书,但他的孤独与苦难有了长度,同时也有了宽度。这是一般人难以企及的。文学是人学,崇茂笔下一个个异乡人的形象,特别是群体异族人的形象出现,让盐城文学产生别种意义,总是会通过某种方式与外界产生千丝万缕的联系。

崇茂同时是民族共存融合一个小小的参与者与投入者。

崇茂,一个被正常秩序抛弃的人,仍然念念不忘文字。夜深人静,就着稀薄飘忽不定的烛光,为我们带来一个“文学地理”上的青海。同时让阅读者留下对青海的“文学记忆”。  它同样见证了苦难,在一碗又一碗的青稞酒和酥油奶茶里,无论是马学文、老金、多吉、曹铁矿、大老王,还是日加、海霞、更太吉、吉毛才旦——一个个被尘世幸福放逐的人,一个个都活得不容易啊!这些,与崇茂的苦难是一个呼应,也是与越过千山万水的我的苦难的一个呼应。因呼应而共鸣,因共鸣而泪。人类用苦难提炼出来的精神之盐,不仅散落于故乡,也散落于外省,在祖国的每一寸土地上,都有人与它抗争并赢得生存空间,使我们群体的钙质在不断增加。

一部国家史,往往是由大大小小的苦难史构成。当有人提出轻松写作时,我无一字认同!尽管崇茂的笔还无力构建它的宏观叙述,白云苍狗,那些一程一程的生命像一茬一茬的庄稼在大地上存活与漂浮,当看到梵高的《吃土豆的人》时,我的身体在不由自主地颤抖,那种久违的曾经浸透在我血液里的情愫复活了。同样,温森特的一生,是人所经历过的最为悲惨然而成就其最辉煌的一生。当他的生命提前耗尽,而他对大自然的爱永远没有结束!我把崇茂当着那些吃土豆的人中的一个,一个孤独得几近失语的人,一个“必须修改背景,才能重返故乡”的人,当他重新出现于故土时,又是一个什么样的身份?

       

 

 五

          
    青草的墓园,

大地微蓝的心脏

       云在天边

       月落圣庙

       离开青海,离开江仓草原

       你该怎样度过

往后还算漫长的一生

   

这是我在《青海》这首诗里的结尾部分,应证了崇茂从诗歌天堂青海回到居所盐城的不适应,不时的失语失态,既不想进入,也不想就这么被接纳。烦躁易怒,变得跟高原缺氧一样。“皱纹深裂,稀发枯倒,脸黄无颜色,骨立无血肉,肩背僵痹,手不能举,西部大风雪穿透他卷扑而来,一整个青藏高原的冻土深广千米冻结万年的寒冷,袭上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脉。他的文字他的身体成了走动的风雪,走动的苦难,走动的西部。”——这是孙曙笔下的崇茂。因为青海,具体到一个叫江仓的地方,已经溶进崇茂的血液。好在故土是水浸淫过的苏北平原,水是活的,水是流动的,水喜欢溶解,水喜欢渗透的。

昨天,你是西去的浪子

       今夜,你是归来的游子

故乡平原的水会渐渐把崇茂变得活润起来。同时拥有这双重身份的崇茂能平和地遇到街道上匆匆忙忙的陌生人群,就像他在江仓草原遇到的那些羊群;在那陵格勒遇到的大雪片;在柴达木盆地遇到的狂沙飞尘;在青海湖畔遇到的朝圣者……

从青海回到盐城;从不适应走向适应;从高原走向平原;从激情走向平和——不是衣锦还乡,荣回故里,而是像一枚叶子,提前归根。崇茂用三年挣得的血汗钱偿还了债务。一是说明(告诉)自己是守信之人,二是重新回到无债一身轻的原有生活状态里,与亲与友其乐融融了。

每遇崇茂,无论在忙中,还是在难得的闲中,他总是念念不忘青海。

        对于远方来说,青海是你我共同的一个梦,是许多人的一个梦。而崇茂三生有幸,抵达了梦想之地。一千多个日子的身临其境,在青海三年刻骨铭心的生活要大于崇茂在盐城生活的三十年,甚至要大于他所有在尘世中的日子。

      一个作家的艺术本质越强,那些百年不遇的印象越加深他的回忆份量,这世界在异乡与故乡之间终于得到了某种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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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蒙霜的早晨

宗崇茂 发表于 2009-11-25 09:22:09


在老家醒来

邻家的屋顶

母亲种的芫荽

碗豆苗

青菜

同学丁立梅把冬天的青菜喻为——
“厚嘴唇的乡下女人”。多好的比喻啊!

麦地

棉花。像什么?像被风吹得粗粝而黑红的乡下女子的笑靥?

水草

苍苍蒹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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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述者存像

宗崇茂 发表于 2009-11-23 11:30:01


叙述者:宗长勋(又名:大扁头)
年   龄:78岁
时   间:2009年11月22日
地   点:宗家庄

叙述者:宗树宽(又名:驼二爷)
年    龄:77岁
时    间:2009年11月21日
地    点:宗家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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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同学中年

宗崇茂 发表于 2009-11-16 11:42:45


开学典礼


恰同学中年

——参加“省作协第三期中年作家读书研讨班”日记

                                            

                                                         

 

2009113

几天前接到市文联的通知,让我参加省作协举办的第三期中年作家读书研讨班。向单位老总举假,竟顺利获准。这一个难得的机缘,来得有些突然。

下午抵宁。一条林木深幽的道路把我引至华东饭店D楼。报到的花名册上,看到许多相熟未相见过的人的名,更令我意外的是,还有一位失散多年的老同学。走失的岁月,重逢的人生,因了文学的机缘,我们再次“同学”。

 

2009114

上午举行开学典礼。范小青主席致辞——

“读书班旨在给那些漫漫文学之旅中跋涉求索的中年作家提供一个加油、充电、提高的机会,暂时从纷繁的事务中解脱出来,静心凝神,读书、思考、研讨、交流,准备继续前行。

创作既不能重复别人,又不能重复自己。终其一生,我们都将是在追求创新、原创。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每一部优秀的原创文学作品,似乎都是可以申请专利的。我们不断地和“难”打交道,写作的快乐是在不断克服摩擦力之后获得的。”

典礼结束后,与“全国五个一工程奖”获得者徐玲、紫金山文学奖诗歌奖获得者颜景标一起,接受《新华日报》、《扬子晚报》、《现代快报》等五家媒体的联合采访。

下午,苏州大学文学院范培松教授举行了首场讲座。范先生从形象到授课风格,都有一种解剖刀式的凌厉。他认为,如今垃圾散文充斥报刊。

“散文是一种非常个人化的文体,特别强调精神的独立性;要遵从巴金先生的一句话:‘把散文当作遗嘱一样写’。

同时,散文必须是一种艺术。让独立的个人情感进行艺术的释放。注意点、线、面的结合。”

想起布罗茨基的观点:唯有对于俗套的抵抗,才是用来区分艺术和生活的东西。由是观来,散文创作,最易、最难。

“全国五个一工程奖”获得者徐玲在接受采访

《新华日报》、《扬子晚报》(2009年11月5日)
等媒体刊登了采访报道

 

2009115

上午自由研讨。下午省青干院院长米寿江教授讲解《宗教与社会和谐》。

这是一个复杂而庞大的命题。虽然只有短短两个多小时,米教授却讲解得风生水起。这得益于他深厚的研究功底与轻松活泼的授课风格。米教授本人就是一个伊斯兰教徒。

文学离不开宗教。基督教就是整个西方文学的源头。洛扎诺夫说:“谁不曾有过痛苦的经历,谁就对宗教一无所知。”宗教是受苦人的宗教。同样,文学也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宗教。

向米教授拷来了课件,回去后好好消化。

 

2009116

上午,南师大文学院的何言宏教授讲解《精神重建与诗的任务》。

这同样是一个难以语焉其详的命题。在诗人顾城看来,小说是鸟在天空飞舞的线条,而诗是鸟在最快乐的时候发出的叫声。诗这种闪闪烁烁的属性往往让人无力摹状。

“有人说,现在正处于‘经济文革’的年代,诗歌精神几乎丧失殆尽,还能指望诗歌精神承担起整个人类精神重建的重任吗?

第三代诗人靠老婆养活,为人类写诗!”

我和从事诗歌写作的那些同学开玩笑说:“你们可要担当起诗人的重任啊,千万不能靠人类养活,只为女人写诗。”众笑。

下午,前往“娘家”——省作协刚刚搬驻的新家参观。到处是油漆的气息,书籍的气息。新鲜而略为凌乱。

这两天气温有所回升。同学之间初见时的那一点拘谨也在慢慢消失。

 

2009117

今天的课是我平生以来听到的最为精彩的一课!原本以为枯燥乏味的经济学课题,听后却欲罢不能。授课人姓谈名镇,省委党校教授,背负多种头衔。真是谈镇谈镇,一谈就镇啊。

近三个小时的课程,破天荒中途没有休息。讲解者与听课者都忘情其中。谈先生其貌不扬,却是留美归来的双学位博士。作为一个专家型的知识分子,他的独立思想,平民情怀,批判精神,加上独具魅力的授课风格,深深感染了每一个人,引来掌声阵阵。课后,部分同学争相与之合影,我亦在其中,俨然粉丝包围明星之势也。

这个叫谈镇的人,一听完他的课,我就成为他的“粉丝”

 

2009118

上午,省作协创研室主任汪政先生讲解有关小说创作的问题。

汪先生是国内知名的文学评论家。由于汪先生上午还另有活动安排,授课时间较短,但还是让人从中得到诸多新鲜的信息与有益的启示。

“要把小说写‘慢’;‘慢’是一门艺术。

我们作家对农村生活的观察也许还远远赶不上社会学家,作家一定要深入生活。

为责任的担当而写作;为自尊而写作。

有时,需要制造某些阅读上的障碍,不要一味地迁就读者的需要。

新时期下,作家需要考虑市场,但有些作品就是为评论家、作家等少数群体而写作的。

好看,不应以牺牲作品的纯文学品质为代价,而是对写作者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如何在坚持文学性的前提下,把作品写得更好看?”

接着是集中探讨交流的时间,班主任要求每个人都必须发言,介绍自身的创作经历、学习体会等。

我下午发言,主要阐述了以下观念——

省作协把此次读书活动按排在深秋举行,我认为意味深长,因为在座的作家都正值人生的秋天……(众笑)

再高明的老师也难以通过几堂授课就培养出一个好作家,但各位老师的讲解却能为我们提供一种思考的可能,很多东西需要自己来悟。

既然我们都已迈入人生之秋,那么,秋天是最疏朗、最高远的季节,对于我们的写作来讲,也应该具备这种品质:不急不躁、不枝不蔓,成熟厚重。

对于中年以后的写作,我有四点想法与大家共勉:一、坚持;二、自省;三、忌功利;四、忌重复。

这个混进中年班的小丫头(寂月皎皎),是知名网络作家,
至今已出版了12部长篇小说

 

2009119

课堂移师室外。全体同学在班主任的带领下进行为期两天的古徽州文化考察之旅。

满山的枇杷竹林。挡不住的山色从窗外纷拥入怀。而窗内的欢歌笑语,也早已超出形骸之外。竟下起了雨!但所有人的热情并没有浇灭。皖风徽雨,程朱阙里。朱熹、胡雪岩、黄宾虹、胡适、陶行知……一个个令人肃然起敬的名字在这里被重新记起。石碑牌坊,青苔深巷,古坝渔梁。满城的墨香味、霉苔味、鱼腥味。神情专注的艺人在轻轻敲凿。红木雕刻泛射出喑哑的内部的光芒,人和光,仿佛都坐在时间的最深处。

天幕欲垂,晚炊缓升,鸡鸣狗吠相闻。纷乱的脚步,探奇的目光,所有游玩都侵入到当地居民的庭院之中。而主人不惊,不恼,亦不笑,一如家人的平常进出。这正是徽州的魅力所在——在成为别人眼中风景的同时,自身并没有养尊处优起来,仍带着浓浓的烟火气息,在日常与庸常之中默默延续。

古时的檐下,是如注的现代的雨。

夜宿山巅。竹林满坡。簌簌沥沥了一夜,分不清雨声还是竹声。

雨中的胡氏宗祠

倚一会儿红,偎一会儿翠


   2009
1110

雨中的新安江,更像一幅展开的水墨画轴。

游人不多,江面清冷。不时有一叶渔舟侧畔漂过。一个在舟中大声啼哭的孩子吸引了我。想看个究竟,但倏忽间,湍急的江流已把小舟推至下游处。

游船慢慢靠岸。青石码头上一位农妇正在洗菜。游船扩来的波浪冲散了她的青菜。她用手一一拾拢。但一漾一漾啄来的浪波又一次把菜冲得老远,她依然不慌不恼,前去追拾。

登岛。属绵潭村。一棵千年古樟树,树下是一座学校,野蘑菇一样新鲜的孩子们喧嚷着。岛上有一戏院,手上长着粗茧的农民为我们表演了该村独有的绵潭戏。完了,台下看客也可以登台表演自己的拿手好戏。看,雪静同学登台了,她的一曲《贵妃醉酒》听后同样令人如痴如醉。打不完的漳潭渔啊,听不完的绵潭戏。这里的一切,与大自然水乳交融,而无任何雕凿之痕。

黑白,黑白。黑白的民居,黑白的徽州。问导游,徽州为何单单垂青于黑白二色?答:金碧辉煌皇家独享,黑白二色属于民间,墙粉瓦黛也许更宜于映衬这里的绿水青山。

黑白是徽州民间的底色,也是时间的底色——简单、永恒。大雨之中,黑的更黑,白的更白。

听村民唱绵潭戏

徽州,徽州,黑白徽州

 

我把每一个季节都看作是上苍的恩赐,而今年的秋天,参加读书班的这一段日子,是意义不一样的另一种奖励。

“每一次都是这样,刚刚熟悉,又要分开。”回程的路上,不知谁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再见了,亲爱的老师;再见了,亲爱的同学!请把这一个秋天好好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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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宗崇茂 发表于 2009-10-31 08:32:42




我想对你说出那边的风景

可是,努力了很久

也没有找到合适的词语

 

我下定决心带你去看一看

树林又高又瘦

使我们在秋天陷得很深

 

回来的路上,

我们默默相视一笑

幸福已水落石出
秘密各自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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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南门桥的痴子

宗崇茂 发表于 2009-10-26 09:13:27


 


 

唱。

早上在唱。

晚上在唱。

投入忘情地唱。风雨无阻地唱。

眼窝深陷,黑面虬须。有板有眼的唱腔沾满尘嚣。

车流人流,滚滚而过

 

南门桥下,公交站台,被当成了舞台。

每次上下班路过,我都想停下来。这个痴男人,像一扇神秘之门。

站台旁边,是一家舞厅。每天早上,都有一批衣着光鲜的中年男女进去跳舞。

舞厅门口,有一个看车的老奶奶。自行车一毛,电瓶车二毛,摩托车三毛。除了看车收费,大部分时间她就在看这个旁若无人唱戏的痴子。

那天,我看见老奶奶把一元硬币塞进痴子手里:“去买个饼吃吃。”

 

这天早上,我终于下决心停下来。

“老奶奶,这个痴子天天在这块唱啊?”

“是的是的,早上来一趟,晚上来一趟,三年多了。”

“他是哪块人啊?”

“步凤乡下的。”

“他会打人啊?”

“不打不打,打人我负责。”

老奶奶很热心,把我带到站台前。“老蔡老蔡!”她叫。

“老蔡”转过身,唱腔停住。我递给他一张五元纸币,又递给他一根烟。他伸出那双肮脏不堪的手,紧紧握住我的手:“谢谢啊,谢谢啊”。他的牙,他的笑,从满面胡须丛中露了出来,温和,甚至有点绅士。

我刚说完“不用谢”,他又突然张开双臂,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啊,我措手不及、无法回避。天啊,他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问:“天天这样唱,不歇歇啊?”

他露出一副谦逊之色:“学员啊,我是学员。”

“唱过戏啊?”

“唱过;小时候,我就会唱《北京有个金太阳》!”他竟然头一歪,做出孩童可爱之状。

 

从老奶奶那里,我能了解到的这个痴男人的信息还有:

他四十八九岁,无儿无女,每晚睡在市区老虎桥下的桥洞里。

他从不主动向人家讨要,除非别人主动给,他一般都是到老虎桥附近的菜场里捡东西吃。

年轻的时候,他在剧团蹲过,唱小生;老婆也在剧团,是花旦,后来,老婆跟别人跑了。

像公交站台上的广告,像跳舞,像来来往往的众生人流,南门桥的这个痴子,已成为这座城市的日常。

我眯起眼睛,又看了一阵,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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